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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者&惡魔[3]

3.

已在戰亂區度過了數週。惡魔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過來的。

承受無數次轟炸跟彈雨,跟剛召喚時相比這副身軀明顯的虛弱了很多。雖然魔力不是問題但物理上對身體的衝擊還是無法抵銷掉。

反覆的躲在自己的空間裡咯血,硬撐著連舉起手都有困難的身體繼續給少女援助。

但看到因為幸運躲過戰禍的孩子們笑顏開朗的在嬉戲追逐,他的心裡竟也產生了悸動。

偶爾用人類的形象現身時會有無知的孩子搖搖晃晃的走來獻上一朵小花,這樣天真單純的笑容讓他體悟到何謂感動。

雖然簽約本來就是幫助人類完成他們的願望,但這樣的感動還是第一次。

也許是出於無心,他順手救了一個栽進儲水槽的倒楣孩子,覺得這樣的事情好像理所當然。

跟在少女旁邊久了,不知不覺就習慣幫助他人——就算那有可能是其他惡魔的案子。

人間有句諺語叫『助人為快樂之本』,對於以不幸為樂的惡魔來說是個難以想像的詞彙吧,現在他體悟到了。

「這樣被動的防禦敵人攻擊不是辦法,我們直接殺進去,把他們的武器通通毀掉!」少女已經不想再為坐以待斃的角色,決定出擊打擊對方。

「也好…這樣比較省事些。」起碼比防禦飛彈的轟炸輕鬆多了,許多熱兵器只要熔化了就只是一團廢鐵,任何兵器都有弱點,能毀掉武器的方法對惡魔來說根本是隨手一抓就有。

接下來的幾天,都由少女提供位置,在由惡魔趁著夜色隱身,或在敵兵熟睡時將武器給破壞掉。由於本來就是非人的力量,敵兵就算有再多的彈藥,槍枝跟飛彈一個一個失去效用也差不多等於陷入『彈盡糧絕』,因此慌張的撤退了。

這一區的戰亂也因政府的介入平息了。少女繼續動身前往其他國家。(當然用的是惡魔的錢)

 

又幾個月過去了,除了戰區的荒唐以外其他地方的事件都還算簡單,但是對抗大自然仍舊不容易。

「你沒事吧?看起來虛弱了好多。」少女看著惡魔原本蒼白變慘白的臉色說著。

「託你的福,你難道不知道你的願望有多重嗎?」

或許少女的願望就算是惡魔王親自下來處理都不一定能有好結果。

拯救世界…他們的神有想過這種事嗎?

雖然不知道救了那些人的性命,未來他們會不會反而又成為破壞和平的一份子,總之他只是盡自己契約該做的事。

惡魔長時開啟著隱身的能力,他知道做了這些事天界不可能放著不管,只期望在拿到少女的靈魂之前能結束任務然後躲回魔界。

經過幾乎環遊地球一圈的旅行後,少女跟惡魔回到了最初的地方,自己的家。

「這樣世界一定就能和平了吧。」少女這樣單純的說著。

「哼。哪有這麼容易…同樣的事情每天都會繼續上演的…」話說到一半,他驚覺多嘴了。

「那明天再出去巡一巡吧,一定還有人需要我們的拯救。」

長途的勞累竟然也讓惡魔話不經腦,這個契約根本是永遠不可能結束的,竟然又隨口講出了激起少女動力的話…

一陣黑雷從最初畫著魔法陣的地上發出轟然巨響直竄屋頂。另一個看起來不太好惹的三白眼惡魔從黑雷中走出。

惡魔猛的回頭看少女,而少女卻是一臉『我什麼都沒做的』無辜表情。

沉默沒有很久,對方率先開口了。「列魯得,你被放逐了。」維持著不知道是因為情緒而嚴肅還是天生就是這樣的表情說著。

「放逐?我?為什麼?」

「因為你幫助人類做出這樣的事,毀掉他人的業績,甚至還對自然動手。這些都是不可饒恕的,你想毀了魔界嗎?」

「這是我的契約啊!我只是照著做而已!…」

「這種沒價值的契約你一開始就應該知道要破棄掉了,竟然還跟著做得這麼起勁,不怕引來天使軍嗎?」

「……」

一旁聽著的少女這才知道她的願望是連惡魔都不能踰越的世界常理,而這個倒楣被他強硬簽約的惡魔竟然順從的跟著她環遊世界拯救了無數的人命。

原來這是大忌…只是單純想讓世界和平竟然是違反天秤平衡的行為…

其實早就該知道干涉自然甚至是戰爭都是不對的,這是神對人類的考驗,也是物競天擇的篩選。

世界和平這個願望原來是錯的…

「等等,讓我回去解釋…」

「不用了。」三白眼稍稍轉動了角度瞥了少女一眼。「你的契約永遠都不能達成,帶你回去受刑也是無用。王命我在這裡就把你給放逐。」接著就把手伸向惡魔胸口。

少女直覺的一定是不好的事要發生,急忙擋在兩人中間卻被三白眼的惡魔一掌甩開。

惡魔掙扎著不讓對方的手插入體內,但長時的疲累跟大量的魔力消耗讓他的雙手幾乎無力抵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手碰觸到接近心臟的地方。

清脆如玻璃破碎般的聲音響起,惡魔就像斷了線的人偶一樣瞬間失去意識昏倒在地,頭上的犄角跟尖耳漸漸的消失變成普通人類的模樣。

(那個惡魔做了什麼?…捏碎了什麼嗎?…)

「沒有取你性命是對你的仁慈了…希望還有機會在魔界見到你…」三白眼的惡魔略帶惋惜的說著,再次伴隨著黑雷消失於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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